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それぞれの愛 分け合えば光る手の中の未来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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どこにでもある唄

月のしず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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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TAKK,溺爱亚麻

★A团竹马中心,

★劲昭心头好,猫鼠猫最高

★ ACG,声优,古风三者无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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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记不得多久没做这样的梦.

梦里满月清清冷冷,皎洁的光在静谧的海面覆上一层薄薄的银,随着波涛起伏明明灭灭.
没有预兆地,银光被施施然分开,窈窕的身影自冰凉的海水中浮出,墨绿的发殷红的眼,笑起来有着孤傲的妩媚,月下她的皮肤上笼罩着一层柔光,白皙得近乎透明,
在夜晚绵延无际的黑色海洋中,她就像是一颗润泽的夜明珠,虚幻却美丽得无可比拟,理直气壮地夺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梦境越是美好,梦醒便愈发空虚.
他睁开眼,窗外的第一缕晨光在天花板上涂抹出淡墨的一笔.
隐约有钟声传来,庄严肃穆,提醒着惯例的早课时间.

他长长吐气,扶着额从床上爬了起来.
束发,穿衣,整理仪表,他有些机械地重复着已经习惯成自然的动作,
出门前再一次对着镜中确认是否穿戴妥当,看着镜中显得温雅的自己,男人的眼瞳愈发幽深起来.

神官的服饰并不算繁杂,以牧师长袍作为雏形改造,滚了金边的高领正遮住脖颈,洁白的收腰长袍上缀着零碎的流速,只在长袍下摆纹了神殿的暗记,简单但有着内敛的英华.这身打扮出门,谁都要恭恭敬敬地称一声"神官大人".---如此荣耀而圣洁的称号,其下掩盖着什么,也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他转身,背对着镜中的自己,昂首挺胸走出屋去,徒留下一室刚刚被阳光温暖的寂静.

1

早课时间不长,枯燥的祷文却总让人昏昏欲睡.
实在熬不住,他冲着精神已然有些不振的总导师打了个招呼,无声无息地从早课室退出.

甫一出门,阳光就毫不客气地当头刺下,裸露在外的皮肤甚至能感到微烫的触感.
是个好天气,但并不合适外出.
他眨了眨被晃得有点花的眼,思索片刻后转身向神殿的东北角走去,神官长袍下摆擦过如茵的绿草,带起草叶簌簌的颤动声.

东北角,是神殿的囚牢所在.

临近处有两个身着戎装的守卫,见他过来便站直了身体问好,他笑着打过招呼,一步不停地从他们身侧走过,经过一小段走廊后到了牢门前.
和一般的囚所不一样,神殿里关押的都是一些被划定为"极度危险"的人类或非人类,所以即使是一扇普通的重铁大门,上头也叠加了三层结界.
抬手,触上铁门中浮雕十字架的中央,他压低声音念了几句祷词,苍白的光芒从指尖与重铁接触的那一点绽开,抽回手的刹那,水纹样的光弧在大门表面泛起了眩目的涟漪,波纹以他的指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渐渐重铁门原本的颜色被那虚无的光覆盖,一片寂然又刺眼的苍白静静地伫立在他面前.

他后退一步,像是拂去灰尘那样拂上那层光.
一刹那光屑纷飞,飘飘洒洒宛若被遗忘的泰利亚区域冬日的飞雪,即便是门扉轰然洞开时的沉闷声响也挥不去那飘渺的空虚感.
幽暗的长廊在他面前延伸向未知的前方,两旁石壁上缀着的长明烛安静地燃烧,明亮的黄色火光却带不来一丝暖意.

他沿着干燥得道路走到尽头,左转,顺着螺旋状的阶梯往下,又转往偏北方向的长廊.
原本干燥的空气逐渐变得潮湿,他甚至清楚能够清楚地嗅到水牢里沉积已久的水淡淡腥味.
他无言地前行,同时在心里默默地回忆着水牢的分布图.

第十三间,唯一一间能透入天光,亦是加诸最多结界的牢房.
他有些踌躇地停下节奏略乱的脚步,隔着冰冷的栅栏往里张望,
最先晃了他眼睛的是两条细细的银锁,链条连接处泛着柔和的金光,它看起来那么曼妙那么通透,仿若光织就的轻纱.
但只要是稍微学习过咒术的人,都知道这是最高级的禁锢咒语才拥有的光芒,看似弱不禁风却坚不可摧.

他的视线顺着银链游走,一直到它分叉了的最末梢.

看起来并不沉重的金属缠绕在两条白皙的手臂上,那手臂是那么纤细,像是用力一握就会断掉.
而那手臂的主人正斜倚在墙边,安静得像是沉入了梦境,绿色的发长而细密,如同绿色的瀑布,几乎将她上半身全都收拢在其中,即使如此,还是能从发丝的缝隙里窥视到柔滑的肌肤--那种漂亮得会让人浮想联翩的女郎才会拥有的肤质.

他的额头轻轻抵住牢门,碧绿的瞳仁里见不到光.
有水珠沿着他年轻的脸庞蜿蜒而下,又哧溜一声划入长袍的高领中,消失迅速得就像没出现过.

"你怎么还是那个德行,亚尔林."

慵懒的讥笑伴着水波荡漾的声音一起擦过耳际,他猛地抬头看见那绿发的女郎正抬起头看过来,妖媚的红色眼眸里是他熟悉的高傲.
那个瞬间他不自觉地落入了久远的回忆中,回忆里有独自躲在海边高大礁石后抹着眼泪的自己,以及甩着亮银色的尾巴分开海潮浮上水面冲自己游过来的人鱼,她伸手扶着礁石,一脸要笑不笑的样子打量自己,红色眼眸里有火焰燃烧.

那时她说,"哭什么哭,被否定了的话,就用尽全力去证明他们错得有多么可笑啊."
如今的她,依旧可以用和当年一样高傲的语气对自己说:"哭什么哭,被那些蠢货抓了的是我又不是你."

如果她还是当年那个仅是拥有强大灵力的幼年人鱼,他相信自己就算是拼了命也要她平平安安,即便那时自己只是个血统纯正的神官候补.
而现在,他已经是可以独自掌管神殿分支的正式神官,要保护她也不能说是举手之劳的轻松,但只要努力一下也能做到轻而易举,只可惜他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对方已经不单纯是他少年时期的挚友.
虽然他还是喜欢叫她黛丝,不过除了他以外,神殿里所有人唤的都是她在通缉令上的另一个名字
----那个背负了屠杀一个族群的命运的名字.

血戮歌姬.


第一次在通缉令上看到这个称谓,亚尔林并没有感觉到震惊或者无法接受。
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他根本不知道用什么情绪来面对,尽管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黛丝的很多事--包括因为她过份强大的灵力召来了泰利亚之战前的不详月色而遭到排挤.但他仍然想象不出她能做出在一夜之间屠杀了自己所有的族人这种事.

明明就是心那么柔软的姑娘.

后来他知晓了事情的原委,除了感叹命运过于刻薄之外也束手无策,在私人的情感上他确实很同情黛丝,但并不代表他无条件认可她的做法.
对血戮歌姬的追缉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大陆上神殿的各个分部都紧张地捕捉着她的踪迹,几乎可以说是遍布天罗地网--有好几次差点成功,却都被她不管不顾的抵抗给挡了回去,双方陷入了莫名的僵持,直到诸神之殿的教皇不堪重负,请了精灵族的星之圣女介入,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而这所谓的告一段落,是以黛丝的销声匿迹告终,至于她究竟去了哪里,知情的守口如瓶,不知情的也懒得给自己找麻烦---虽然血戮歌姬销声匿迹后通缉令依旧不会撤销,如果有一天她露面他们依然要去抓她,但人最在意的总是眼前.只要短期内她不到处找麻烦累着他们满世界去追,就已经是相当令人满意的状态了

双方各取所需,息事宁人.
而亚尔林则是属于想要知道真相又不敢开口的类型,他关心好友的下落,可他同样也明白这不是自己该知道的东西,思前想后,也只得逼着自己把它压在心底.

直到落夜·帕里德找上门.
那个男人嘴里说着受黛丝之托给他传个话,可眼睛里却有着看透一切的漠然.

"帕里德殿下是说,她在精灵族的领地,只要她不离开,就不会有人找到她?"
"是."
"那么,她既然托您转告我她的所在,是不是表示我还可以见她?"

亚尔林记得那时自己这么问落夜,而紫发的男人只是淡淡地瞥了自己一眼,没有任何情绪.

"你当然可以见她,不过不是现在,也不是在精灵族的领地."
"帕里德殿下的意思是..."
"见不如不见,而已."

落夜说话时口气过于轻描淡写,以至于亚尔林轻易就忽略了这句其实很重要的提示.
直到今日,他才明白了那句话真正的含义.
自己能见到黛丝之时,亦是事情无可挽回之刻
所以,不如不见.


2

"又发呆,连这点都和以前一样."

轻柔的笑声让他从回忆漩涡中挣脱.躲开她探究的视线.亚尔林用力握紧了面前的铁栅,冰冷的触感多少令他平静了些.
确定自己已经能控制好情绪,亚尔林这才抬眼重新迎接对方过份平静的目光.

"为什么要从精灵族的领地离开?"

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绿发的人鱼轻轻转了转手腕,带起铁链的叮当碰撞之声,她调整了个舒服些的姿势,自下而上地看向一门之隔的男人.
数年前那个看起来软弱的孩子,如今也已经成了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物,不过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还是没能学会一些符合神殿价值观的处世之道.
这一点对他的未来究竟是好还是不好,黛丝也无法评价,但有一点很确定,她清楚自己乐于看到这样的现状.

"你是以玩伴的身份来问这个问题,还是以神官的身份来审问我呢?"

口吻轻松,轻松得让人觉得与其说是提问,倒不如说是她随口拈来一个话题聊聊贴切.
但亚尔林显然是认真了,他看着她的眼睛,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如果仗着神官的身份,我现在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听到这个回答的瞬间,人鱼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算是真心的笑容,尽管它有那么一点苦涩,却足够让这幽暗的水牢变得不那么压抑.

"我抵抗不了海洋的召唤,而且,时间不多了."

亚尔林抓着栅栏的手紧了紧,几乎能看到发白的指关节.
做了不该做的事,就要付出同等的代价.黛丝以强大灵力屠杀了族人,换来的就是余生必须承受灵力的反噬.
只是没想到,那股力量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吞噬了她本可以跨越一个世纪的生命力.

他不想去问她后不后悔走到这一步,这个高傲的女子,永远不会允许自己有后悔的机会.

"你自己觉得,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不过帕里德殿下给了我这个,说是能抑制诅咒,至少..不用过份强大的灵力的情况下,让我活到下一个红月季."

她略略抬起了右手,将手上的物品展示给亚尔林.
从亚尔林的角度,依稀可以辨认出海蓝色宝石静静卧在她食指所带的指环之上,光芒纯净得如同含苞待放的蓓蕾.
从感觉来说,确实是不可多得的魔晶之石,大精灵神继承人能拿出手的东西肯定不差,说的话也绝对靠谱.

只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持有者遵循"不用过份强大的灵力"这个前提上.
想起前日将黛丝抓捕归来的见习神官与骑士们汇报"血戮歌姬力量已经大不如前,可也还是费了很大力气才顺利活捉".亚尔林发觉自己连苦笑的力气都欠奉.
如果在被抓捕时黛丝不动用灵力抵抗,又怎么谈得上抓捕费力.

所以总结起来就是,黛丝剩下的时间,比那位大人估计的又减少了.
至于减少多少,是个未知数.

看着亚尔林原本还算温雅平静的神色,在听了自己的话后逐渐坍塌,黛丝低下头,百无聊赖地用已然布满了黑色蛛网状纹饰的尾巴撩动着不甚洁净的水.
被划定成头号通缉犯的自己,按照神殿的律令,分支神殿是无资格裁定的,必须到最高级的诸神之殿接受审判后,才能决定最终结局,可是诸神之殿离这里不算近,等那里来人,再把自己带走,零零碎碎的时间叠加,怎么都要耽搁一个月以上.

她知道亚尔林在忧心什么,他在忧心,自己能不能等到审判,迎来最终的结束.
屠杀一族的罪名是死,板上钉钉毫无疑问,但这已经被注定的结局,早就不在她在意的范围内.
她在意的,只是自己会死在什么地方而已.

如果能够撑到最终审判,神殿为了显示仁慈,会让囚犯自己选择死亡的地点.
那是自己唯一能够回归大海的机会了.
这亦是她孤注一掷硬要从精灵族给予她的庇护之地离开的原因,大海的孩子,哪怕要死,也得死在深深镌刻入灵魂的那蔚蓝色归处,而不是随便什么角落.

"能给诸神殿发加急信函,让那些老学究动作快些么."
"我会这么做的,只不过.."
"没有只不过."她淡淡地打断了他:"我活着的时候已经回不去故乡了,所以不想死后灵魂还找不到回家的路."

亚尔林咬了咬牙,本想说你何必那么执着让自己不好过,但最终还是一个音都吐不出来.
他在那双艳丽的红色凤眸中读出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感,决然又坚定,几乎是用尽所有剩余的生命力在祈求与呐喊,不容任何人否定,更不容任何事抹杀.
它的名字叫艳烈.

"我不能给你什么保证,但..尽我所能."
"谢谢."
"容我想先告辞."

她点点头,闭上眼不再说话
年轻的神官低低叹息着转身,离开的脚步,在长廊中留下沉重的回音.




3

刺目的电光劈开漆黑的夜空,宛若一条披着银色铠甲的龙驰骋在天地间,随之而来的还有响得似乎能震裂大地的惊雷.狂风扑过连绵的森林带起无数残枝,暴雨如注冲洗着沉浸在黑夜中的陆地,密集的雨滴丝毫不留情地砸在地上,噼噼啪啪绽开无数雨花

并不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夜晚,独自居住在林中木屋里的少女细细检查了布在周边的结界,确保这疯狂的雨不会毁掉她精心布置的花园后,淡定地关紧门窗,坐到桌边继续绘制未完成的图,不算太尖的羽毛笔摩擦着羊皮纸发出嘶哑的沙沙声,透着安详的怀念.

很突然的,桌上提灯的光芒不自然地跃动了下,随后一股潮湿的风自门口灌入.
笔尖凝滞在一条勾出一半的线条上,黑发少女安静地抬头,看着一身清清爽爽走进来的人,微笑.

"我有准备好老师喜欢喝的茶."

来人脱下斗篷,一头紫发疏落而下,一室暖黄色灯光中,他脸部冷峻的线条也被描摹得柔和了些.

"你知道我要来?"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透着宠溺的笑意.
"这种天气老师肯定又担心我自己睡不着."四平八稳地叙述着理由,少女起身去给男人端茶,依旧是安静乖巧的姿态,出口的言语却多了一丝抱怨:"明明都放心让我自己住这里,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不再是那时候的小孩子了呢."

接过少女递来的杯子,紫发男人但笑不语.
果然是长大不少,当年那个天一黑就抓着自己不让离开半步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呢.
一边毫无诚意地在心里惋惜那段无法追寻的时间,男人一边在桌边找了张椅子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少女未画完的图纸上,眼神略略一凛.

"克莉斯,这是路线图?"
"嗯."并没有特别注意男人的神色,少女自顾自地用手指在纸面上瞄着还未来得及画出的线条:"她离开绿湖已经有半个月,应该到了慕奈的海域,没被领域的神殿发觉的话,很快就可以到通往死亡之海的航路.不过那个领域神殿的人员组成挺高端,所以没有足够的力量,想不暴露行踪有些..."

句尾稍稍打了个结,少女的话语就此停止.
自少女说出绿湖两个字开始,紫发男人的视线便停在了她的脸上,女孩子过份沉静的神色与似乎洞悉一切的眼神,总让他不自觉地想起已去想长存之地的那个女子.
她们是那么相似,却又有着微妙的不同.

如果是那个女子,在这样的事情上费心劳神一定带有明确的目的
可是眼前的这个姑娘么..

"你很关心黛丝能不能回到故乡."没有半点疑问的肯定句.
"这很自然."
"她当初可是想杀了你来解开结界,你不用对她存这么柔软的心思."

"..反正有老师在,肯定不会让她得手嘛."抬头瞥了一眼神情教人捉摸不透的紫发男人,克莉斯无意识地抿起嘴唇:"而且在看到那种连命都不要的决意后,即使知道希望渺茫,还是会期待奇迹降临在她身上吧."

男人嘴角挑出细不可见的弧.紫色眼眸光芒幽深.

"克莉斯,奇迹这种东西,只有有资格得到的人才能得到."
"老师觉得黛丝没有资格吗?"
"我没这么说."慵懒地抿一口杯子里散发叶香的液体,他半合上眼:"不过,暴风雨夜啊,诅咒的反扑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呢."

——唰.

又是一道耀眼得划破天地的电光,刹那间的光亮映出水牢中被囚者惨白的容颜.
失却血色的手指死死扯着末端长出一截的银链,自手腕以上的部位已全是几乎见血的抓痕,饶是如此也无法减轻身体主人一丝一毫的痛苦.

那不是用任何一种语言能形容的感觉.
像是被人活生生地撕下整张裹着身躯的皮,露出模糊一片的血肉,在一息尚存还能感觉到痛楚时,从尾椎处开始一点一点碾碎支撑着血肉之躯的骨架.
哪怕是真的被剥皮拆骨,也比这样的煎熬好受.

长得能盖住大半个身躯的绿色长发完全凌乱地散落,甚至还有不少发丝在挣扎中被扯落,凄惶无助地在不洁净的水中沉沉浮浮.布满诡谲黑色花纹的银尾凶狠地拍击水面,重物接触水面的声音又被瓢泼大雨的雨声掩盖,若是有人能看见此刻的情景,一定会惊讶于小小的水牢都能掀起这样的惊涛骇浪.

好痛苦.
本色惨白的唇几乎被咬出的鲜血覆满,血的腥味霸占了嘴里每一个角落.
如果是平时,黛丝绝对不会容许出现这样的状况--她讨厌尝到自己的血的味道,但现在已经顾不上,或者说,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咬破了唇,还咬得相当地深.她所有的感全被这比以往疯狂无数倍的反噬夺走,连那双一直透着冷冽光芒的红色凤眸中都只剩空白的茫然.

——撑不住了——
身体沉沉地向水底砸去,却又因为手臂上银链的束缚被拽了回来,她只能狼狈地半伏在墙边浸入水中的石阶上,任凭身体内那能够将她炸裂的力量继续横冲直撞.
以往在绿湖的时候也曾经体验过这种感觉,可哪一次都没有这回来得剧烈.
果然从过去到现在,暴风雨带来的都不是好东西.

在心里狠狠地诅咒着这不详的天丝,随后她悲哀地发现,就算在这样的剧痛折磨下,自己的思维还是没有半点模糊的迹象.
她只能清醒着,清醒着去感受反噬带来的一丝一毫的痛苦,直到它随着暴风雨停止离开为止.

时间一点一点推移.
牢外暴风雨仍在肆虐,闪电与惊雷也依旧未曾偃旗息鼓,然而,黛丝发觉自己已经感觉不到痛.
她不知道这是诅咒的反噬已经结束,还是自己的身体已经被透支到什么感觉都失去了.

下意识地想要从石阶上撑起身,却意外地被一道蓝莹莹的光刺痛了双眼.
右手戒指的宝石,在诅咒肆虐时明明黯淡得像是一块普通石头,现在却毫不避讳地散出了柔和光芒,而光芒的颜色,是最纯净的海蓝.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点光芒越绽越大,最后居然形成了一个能将自己完全包裹在其中的光球.

与最初的柔和相比,完全形成光球后的蓝光却是异常地尖锐,以至于她不得不闭上眼睛.
双目合拢的那一刻,耳边似乎传来的浪涛的声音,覆上皮肤的是冰凉但异常怀念的触感
分明是故乡的深海那不起波澜的海水才会有的宽厚与包容.

--是你么,我亲爱的孩子.

有什么在簌簌低语,轻柔得像花瓣飘落,又像是她曾经在虚妄的梦境里听过的不知名的歌谣.
好熟悉啊,熟悉得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泪流.
这是她离开海洋这么多日日夜夜中,始终镌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亦是从她出生以来就刻在命运里的印记

那是大海,对离家的子民最深情的呼唤.
所以,我是不是已经可以回去了?.
回到那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地方?

--孩子,为什么不睁开眼看看呢.

几乎是出自本能地回应这个声音,黛丝猛地睁眼,徐徐铺展在眼前的一切让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想要在这片再怀念不过的虚空中抓住些什么,却愕然地发现,自己伸出去的右手上空无一物,

"原来如此."

她喃喃低语,缓缓收回了手,安静地将目光投向了看不到尽头的远方,妖娆的红色瞳仁里,似乎映出一个并不该存在于此的身影.
紫色的发,冷峻的脸,好像生下来就是为了诠释"华贵"两字为何物的男人,永远都深不见底的暗紫眼眸里有着看破一切的平寂淡漠.

"这是欺骗啊.落夜·帕里德殿下."
"不过,还是要谢谢您"

谢谢您,给了我这最后一刻的奇迹.

尾声

清脆鸟鸣,点缀着午间明媚的阳光,一派祥和.
神殿正厅中,碧眸的神官对眼前几位身着诸神殿护卫服的骑士微微鞠躬,俊秀的脸上是如释重负的清明.

"因为承受不了诅咒之力死亡,无可挽回.请这样向教皇大人说明吧,实在是麻烦诸位了."
"无妨,也请神官大人保重."
"多谢."

他将骑士们送到正厅大门处,几句寒暄后骑士们告辞离去,留他一个人站定在远处,任凭阳光在身上落下一片疏落的金.
这么温暖的太阳下,他还是无法抑制地去想清晨在水牢中看到的那冰冰凉凉的一幕.

碧发的人鱼静静地倚靠在潮湿的墙边,容貌依然娇艳皮肤依旧白皙,浸在水中的银尾已经失去了所有光泽,附着于银尾上的黑色花纹却透着妖异的邪气
饶是如此,在透过天窗射入的微光下,以这样的姿态静止的她,依然美丽端庄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只是这样的美刻板得没有半点生命力.

然而她的表情是那么安详纯净,仿佛只是在母亲的怀中沉沉睡去而已
他不顾几个随行的骑士阻拦,穿着神官的长袍踏入了那还漂浮着破碎的鳞片和碧绿发丝的污水中,亲手替她解开束缚.
将那具失却灵魂的身体揽入怀中的刹那,亚尔林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温柔大概就这么用完了.

终究是迟了太多,没能让她活着再看一眼故乡的模样.
不过,对黛丝来说,这样的迟到可能也不算坏事吧.

无意识地摩梭着手里一枚镶嵌着蓝色宝石的解释,亚尔林一直绷紧的唇线,终是显出了一丝柔和的迹象.
那是清晨时从黛丝右手食指上褪下来的饰物,直到那一刻他才发现,这小玩意并非抑制诅咒的魔晶,而是能让濒死之人看见渴求之物的魂晶.
自己的灵力不足以读出魂晶之石上的记忆,所以看不到黛丝临死前眼中的风景.

但那个景象,让因为无法回归故里而不安的她,露出了那么安心的表情.
---或许,她最后看见的,正是记忆中那不曾归去的故乡,最纯净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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