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それぞれの愛 分け合えば光る手の中の未来を
明日に向かっ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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どこにでもある唄

月のしず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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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攸
性別:
女性
自己紹介:

★初恋TAKK,溺爱亚麻

★A团竹马中心,

★劲昭心头好,猫鼠猫最高

★ ACG,声优,古风三者无墙.

★ 目前常驻K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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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人很无趣,GD请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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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画.com ニュース] 

有川浩氏の人気小説「図書館戦争」(佐藤信介監督)が実写映画化されることになり、主人公の堂上篤を「V6」の岡田准一、ヒロインの笠原郁を榮倉奈々が演じることがわかった。外伝を含むシリーズ6巻累計の発行部数が280万部を突破した今作で、ふたりが初共演を果たす。 アニメ映画化もされた大人気小説が、原作ファンを納得させるキャスティングで実写化される。文芸誌「ダ?ヴィンチ」の読者アンケートで、キャスティング希望1位に選ばれた岡田と榮倉。有川氏によれば、企画段階のイメージキャストの時点で、ふたりの名前しか挙がっていなかったという。佐藤監督も「原作を読んでいても、顔が浮かぶほどイメージがぴったりだと思う」と太鼓判を押すほどだ。 映画の舞台となるのは、人権を侵害する表現を取り締まるための検閲が法律によって認められた、2019年の日本。武力行使さえ許される不当な検閲から“本”を守る自衛組織「図書隊」の隊員たちによる命がけの戦いとともに、図書隊員の鬼教官?篤と新米女性隊員?郁の恋愛模様が描かれる。 今作の見どころのひとつは、“ド派手”なアクションシーン。

「SP」シリーズでスタントなしの演技を披露した岡田が、今作でも躍動する。佐藤監督とは約10年ぶりのタッグとなるが「大人気シリーズの原作の映画化ということで、原作ファンの母にも喜んでもらえると思います。佐藤監督をはじめとするスタッフの皆さま、初共演となる榮倉奈々さんをはじめとするキャストの皆さまと、有川浩さんの世界を壊すことなく、映像を通じてリアルな世界を作り上げていけるよう撮影に臨みたいと思います」と強い意欲をのぞかせている。 本格アクション初挑戦となる榮倉は、原作を読み「有川先生のあとがきにありました、キャラクターが勝手に動き出す現象、これが撮影の現場でも起こるようにテンションを持っていけたらと思います」と気持ちをたかぶらせている。さらに、「ファンの方がたくさんいらっしゃる作品に出演させてもらえるのは、大変ありがたいと思っています。同時に責任を感じながら、撮影を頑張りたいと思います」とコメントを寄せた。 「図書館戦争」は、2013年ゴールデンウィークに全国で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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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把那JP的每个字都原话奉还,能不能不要那么双重标准.
就你家啥都对,别家说啥都是黑,都是陷害,都是羡慕嫉妒恨.

说句不好听的,人要啥有啥而且格还比你家高的多,羡慕嫉妒恨你家啥,羡慕嫉妒恨你家不如我家吗
这么点道理都想不明白还好意思出来秀智商?
搞不好在人眼里你家连浮云都不如,偏偏要自己跳起来找存在,末了还一副人家欺负你的模样.

自找黑,活该吧.
说了一百次无交集无交集偏偏还要倒贴,还装的冷艳高贵的倒贴.

下,次,倒,贴,请,上,Z,B!
上不出就默认BP,那就别当代表了.

本来这种白天补番晚上写文的日子过的很快乐的
结果彻底被115和JP搅黄.
真心的,我家不买单,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买什么单,去找同LV的买单吧

自招黑不自知还上目线真心够了.
被亲友教育了,说我不可以这样说话.
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怎么办!

还以为人家多在意你呢,把自己抬太高了喂,不是你总自己强调自己的存在感谁要记得你.对前辈这样说话是缺心眼啊,还在前辈的番组上要前辈分工作给做,那种"ARASHI从高处看风景是什么感觉呢"......这话居然说了!他居然说了!感情人家叫你大白.你还就真的白了吗=口=

默默地看着SK两人脸色不好看
求,不要再来上A团番组了啊啊啊啊[抱头
5

"呐,翔桑."
"什么事?"
"相叶雅纪,他之前是调酒师?"

樱井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车后座的二宫正托着下巴看窗外,满脸丝毫不在乎谁的面无表情.
于是他撇了撇嘴.

"你应该记得我实习的时候去取材的那个调酒师大赛吧."
"哦,法国那个?"
"爱拔桑是那次的冠军."

二宫回头盯着樱井翔的后脑勺看了一秒,然后又将视线转到车外,一窗之隔的世界雨密密麻麻地落,似乎打算把整个世界都禁锢至水中.
之后一路上,二宫再没说一句话.
车开到二宫的学校附近的十字路口时,樱井翔的携带响了,接起来一听是电视台的人,要樱井待会赶回去参加新番组的企划.

"翔桑可真是大忙人啊,看来今晚小润做的菜又只有我能尝了."

二宫的调侃与樱井挂断电话的时间严丝合缝,樱井苦笑着轻点了下刹车,车子慢慢地减速,最后车前轮分毫不差地压在刹车线前.
他当然不会听不出来二宫的潜台词是自己因为工作而破坏了无数次与松本的约定,虽然也只是那种晚上一起吃饭之类简单的小事.松本也能理解,并不会因为这个就跟他闹脾气,可是次数一多,终归是会有些想法的.

但是,即使如此,他樱井翔还是没办法做到把松本润排到工作的前面,毕竟已经是个正经的社会人,而不是以前那个穿了脐环染着毛躁的金发,在叛逆期肆意妄为的少年.

"我会去道歉的."

后座的二宫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这句话,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窗外,好像恨不第把那雨给瞪没了一样的专心致志.
樱井暗暗叹了一口气,在红灯转绿的刹那立刻踩了油门,冲上马路的车速,又比平日稍微快些.

松本和二宫就读的学校是当地还算不错的历史名校,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保持其历史的韵味,校内古旧的教学楼并没有过份的修缮,仅仅在加固和安全上下足了功夫.所以楼面外表还是会看着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错觉.

因此樱井翔很不喜欢在这样的学校里开车,说不出来什么感觉,总觉得有点压抑.为此还被二宫和松本嘲笑过庆应的少爷过于高端洋气,与历史相性太差.

"停,就到这里吧."

距离戏剧社活动室尚有距离时,二宫冷不防地开口.
樱井看着前方快要被茫茫雨幕遮掩的戏剧社的建筑,注意到门口台阶上那一抹抢眼的深紫后他会意地点头,停了车抓过副驾驶座上早准备好的伞往后座一扔.

"小心点别淋湿了剧本."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这个剧本啊你们两个没良心的."
'别这么说."樱井笑了笑,目光钉在不远处的深紫上:"这次的剧目对小润很重要,毕竟是接手戏剧社以来独立担当策划的第一部.."
"正是如此,所以首演的时候你可不要缺席."二宫推开车门,忽而想起什么似地转头:"对了明晚我们系里聚会可以自带家属,你要不要一起来喝一杯顺便买单."

樱井翔不说话,从后视镜里直勾勾地盯着二宫,半晌一本正经:"我怎么不知道你已经到了可以喝酒的年纪?"
背后传来恶狠狠的摔门声.

松本润站成个S型倚在戏剧社门边,目光在不远处那辆熟悉的车身上胶着很久.
他看见二宫下车探头对车里的人说了什么,片刻后脸色恶劣地狠狠摔上了车门,猜大概是樱井又说了啥刺激那人神经的东西.
这么想着,他突然就想看看车里那个人的表情.

但是也只是想想而已.
二宫走上前时瞧见松本还在往樱井翔那辆车的方向瞧,回头一看雨幕里根本连个车影都没有.

"你刚才就应该上前把他从车里拽出来."

松本润闻言扭头,毫不客气地对二宫翻白眼:"谁稀罕."

二宫和也暗暗比个凸,心想每次一吵架就玻璃心少女心地躲着不见面等对方认输,小学生都没你们幼稚.

"你要的剧本.下次别大半夜抽风一样打电话把老子挖起来改,累死."
"那个点儿你还不是忙着闯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松本润说着从包里抽出剧本,几乎占了整个封面的Bartender,花体字母清秀而张扬.

TBC

4

雨势滂沱.

樱井翔踩下刹车,隔着天地间流动的水帘望向透出模糊的红色光晕的信号灯,两手搭在方向盘上,一脸深沉.
他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松本润和二宫和也很多钱,所以这辈子才会被这两呼来喝去耍着玩.

就在十分钟前他还好好地呆在美术社的社团活动室里看大野智画画,间或随口扯上几句,结果大野画才打了一半线稿,松本润的电话便飞了上来,很镇定地告诉他"Nino急着给我送剧本过来可是雨实在太大,想请樱井君去接他,哦对了.他有套备用衣服在戏剧社,待会麻烦樱井君顺路过来戏剧社拿一下好吗?拜托了."

其实接到这样的电话时樱井翔可郁闷了,那边松本一口一个Nino和樱井君,简单的称呼上亲疏立现.
可明明我才是你的恋人,虽然前几天才吵过架,也不用把距离划那么远吧.

不过这样的郁闷也没持续多久,开着车在雨里驰骋的时候,樱井翔很快地就意识到这是个机会.反正每次跟松本吵架后他磨不起松本就去磨松本发小的二宫.让那家伙给充当中间人,虽然事后通常会被二宫狠狠敲一笔,不过只要最后能与松本润重归于好,二宫再怎么狮子大开口他都无所谓,就二宫和也那除了游戏还是游戏的追求,还真没能耐把自己搞到身家全无.至于被占便宜的部分,权当破财消灾.

以上,就是此刻开着车在雨中遥望雨幕的樱井翔先生最真实的想法.
在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他快走时,彻底把事情想通了的樱井已经一扫脸上深沉,转而笑成了一只仓鼠.
拐了几个路口,按照松本润电话里说的地址,樱井很快地就到了相叶雅纪所居住的那栋公寓.

上楼梯时,樱井注意到楼梯扶手上的油漆已经脱落许多,而楼梯间的墙壁上也因年代久远留下许多凝固的黑色污渍,角落处的青苔惨绿一片,看起来油腻杂乱,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潮湿而混浊的味道.

避雨居然避到这种地方来,二宫和也还真是个奇人.
一边这么想着,樱井翔一边抬手,轻轻地敲了敲眼前那扇看起来也不算新的门,然后在门打开的那个刹那微微鞠躬.

"您好,我是樱井翔,我朋友.."
"...Sho chan?"

熟悉的,磨砂玻璃一样清爽又略沙哑的声音撞击耳膜,樱井翔有些诧异地直起了身.
瞳孔中映出来人蓬松的棕发,黑黑亮亮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眸与微张成O型的嘴,让面前的男子看起来就像是不小心撞上人类的小鹿,整个人都显得柔软而无辜.
他定了定神,从记忆里搜索出对方的名字.

"aiba san.."
"真的是Sho chan啊!好久不见!"像是有人"啪"地按了一个开关,对方惊讶的表情顷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媚得如同向日葵一样的笑容.
"哦..."

被那过份闪亮的笑晃了晃,樱井刚想找些诸如"你怎么在这里""真是好久不见"的寒暄词,冷不防又被相叶身后探出的头给吓一跳.
二宫和也一脸的高深莫测,让人无法琢磨其含义的目光在樱井翔脸上缓缓地巡了好几次,直看得樱井翔心里发毛,连忙用眼神示意"不是你想的那样,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谁知道此举换来的是个让人心里发毛的笑容.

"放心好了我不会告诉小润的."在相叶雅纪背上拍了一掌示意他让开,二宫探出身子,轻车熟路地从樱井翔手里提走装着衣服的袋子,一边念叨着"最近新游戏出了没空去买啊"一边很欢乐地就晃去了相叶家的浴室.眼见此景樱井翔欲哭无泪,心想我不就是见着太久没见的后辈兼取材对象过于惊讶了吗,二宫和也你那一脸我看见了JQ的奸诈表情算怎么回事!

"Sho chan进来坐坐吧."没搞清楚状况的人带着比之前更为闪亮的笑容腾出进屋的空间.
"..那,打扰了."
"Sho chan随便坐,喝点什么?"
"不用麻烦,等Nino换好衣服我们就走了."
"怎么这样,我们明明很久没见了."
"今天特殊情况.说起来爱拔桑现在做什么工作?还是调酒师?"

这本来也是无心的寒暄之语,可是在出口的刹那樱井就知道说错话了,因为相叶雅纪那明亮的笑容,在听到自己这么问后,有一秒钟的凝固.
随后那人搔了搔原本就蓬松得有些微乱的棕发,不安的样子像是犯错又被捉个正着的小学徒.

"我已经不是调酒师了哦,Sho chan."

说得那么轻松自然,简直就像是一个旁观者随意地下了个定义.
可是,就在去年年末,樱井翔还见过那个说起调酒时兴奋得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的相叶雅纪,所以在听到这话的一瞬心里指剩下两个单字"USO!"
然而相叶雅纪望过来的眼神却很坦然,当中读不出一丝犹豫或者悔意.

可是樱井明显能感觉到,他整个人却都失去了那种能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开朗气场.
明明这就不是他的真心话,但是偏偏他又要用平静的表象来增加它的真实性.
与其说是掩饰不安,倒不如说,相叶是在竭尽全力说服自己去相信这句话.

"爱拔桑...."
"爱拔桑,这个要放哪?"

樱井和相叶的视线同时转向浴室门口,二宫举着一条还在往下滴水的浴巾,琥珀色的眼睛透亮清澈.
相叶连忙走上前从二宫手里把浴巾拿走,小声说这样水会弄到身上的啦.

"没关系,湿掉还可以给樱井君打包回去洗."
"我没这个义务."哼了一声,樱井扭头,装没看见二宫那一脸的得瑟.
"那我叫小润来帮我."
"......"

樱井暗中咬牙,恶狠狠地把之前那个打算让二宫在松本润面前讲几句好话的自己掐死在心里.

高材生那边在郁闷,这边相叶雅纪倒是因为这样的互动笑了出来,说没想到Sho chan还会有没法反驳别人的时候,接着立刻被二宫抢白说他除了念新闻稿流利,剩下的时间全部都在吃螺丝.相叶又说不会啊,以前高中的时候翔桑做报告时可流畅了.二宫便一翻白眼道那是你没撞见他超水平发挥..等等.这么一来二去的对话中樱井翔的脸色愈发难看,这两个人明明才认识不到五个小时吧怎么埋汰起人来就默契得跟组队了十年以上一样.

"Nino,小润还赶着要看剧本呢!"
"そう,那,爱拔桑、失礼だ。”
"嗯,走好."

目送樱井和二宫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相叶长吐一口气,轻手轻脚地合上门.
只剩下一个人的房间,与之前相比,沉寂得让人没法安心.
他转过身背靠着门板,视线落到客厅角落的简易酒柜上.

里面有一瓶他从法国带回来的红酒,这是他在调酒师大赛上夺冠后,老师特意送给他的礼物.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东西,但那毕竟是他踏上正式的调酒师道路的见证.

是以他一直舍不得喝,就小心翼翼地把它保存下来.

而如今,他却是连喝它的资格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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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1

玄音·爱莉娅总觉得这个夜晚特别漫长.也许是因为今晚的月亮特别凄凉的缘故吧.

纵使她是血族中近乎传说一样存在的Methuselah,有生以来也从未曾见过这么清澈却又这么冰冷的月光--细碎的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城堡的外墙上,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古老的斑驳墙面上凝结了一层半透明的霜花,而原本阴森可怖的古堡也因为这冰冷的月色呈现出一种晶莹的质感,远远看去仿若一件孤高的艺术品,而置身于这座古堡中的她就像童话中高贵又惹人怜爱的公主,但此刻这位不可一世的公主,犹如成熟浆果一样醉人的双瞳里却弥漫着浅淡得令人无法察觉的忧伤.

她本以为在那个人眼中她就是一个鬼,一个没有心,仅仅依靠那粘稠的绯色液体维持自己不死之躯的鬼.然而那个高傲的男子只是不经意地一笑,说我们其实是一样的.
其实我们不一样啊,落夜·特里亚
深陷于诅咒的灵魂,却拼命挣扎着要挣脱早已注定的命运,光是靠这一点就可以确定,我们不一样.

无意识地将纤细冰凉的指送到了自己唇边,血腥的味道已经散去,然而那曾经被铭记的温暖似乎依旧残留.
可是她明白,从此以后,这样的温暖,再也不可能拥有了.

Act2

"我很喜欢我的弟弟,现在不是离开他的时候."

玄音提出要以血族仪式给予落夜·特里亚永生时他这么回答,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可是那对一向无波无澜的深邃紫瞳里反常地泛起了惊涛骇浪.
实际上,落夜一直清楚自己的命运,身为恶魔与人类的结合,背负着魔君的诅咒,他绝对不可能以单纯人类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上.他当然也知道抛弃原有身份以血族身份重生后他便将不再受到诅咒.可是一旦以血族的身份重生,他就会失去许多东西--比如,最初与最后的愿望.

当初之所以坚持要留在人类的世界里,是因为母亲的期望,面对用最极端的方式去压制魔君诅咒的母亲,他没有办法违背她最后的愿望.
现在拼了命也要用人类的身份活下去,则是因为想用自己的双手去保护重要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会在那栋豪宅中心无芥蒂对自己展露清澈笑颜的少年早就成为了他心里唯一的光明.

纵使自己再痛苦,也不希望看到那个少年失落的表情,他并不害怕被少年知道自己身世的秘密,他只是担心哪天自己不在的话,少年那对比天空还纯净的蓝瞳失去光彩.
所以要用人类的身份活着--这也是作为兄长的自己唯一能够给他的庇护.
这样的意思落夜没有说出来,可是作为听者玄音却明明白白.

那是一种执拗与眷恋,再大的痛苦,也比不上这种汹涌的情感来得猛烈.
于是她也不再劝,只是对他微微笑,笑容娇媚犹如迎风招展的蔷薇.

"既然如此就按照你的想法走下去,看看那从你出生开始就萦绕你的葬歌还能演奏多久."

当时只是一句随口说出来的话语,真没想到这曲葬歌的休止符是那么突然的被划下.
在那些人类的说法中,落夜·特里亚是作为一个国家的背叛者被杀死的,这样的罪名自然会被所有人唾弃,但是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做出这样选择的人,内心何其痛苦.

尤其对于那个高傲的男子来说,最残酷的事实并不是死亡,而是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类.
自从他被魔君诅咒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恶魔.
所谓"以人类身份活下去",只是因为心里还有名为"人性"的存在,但是恶魔的贪欲与诱惑就宛如一片罂粟,以最华美的色彩引诱着"人性"的泯灭.

直到临死前他才知道,这么多年他进行的是一场徒劳无果的战斗,因为这并不是什么解答题,而是一开始答案就已经确定下来的例题,他充其量就是在拖延看到答案的时间.
就在不久前她还在问他,需不需要现在进行初拥仪式,这是他最后的机会,摆脱恶魔的身份活下去的,最后机会.
可是他只是靠在自己肩上,问自己有没有办法让这个恶魔的灵魂随着死亡消失.

对于曾经经历了千年繁华与落寞的她,死亡简直是微不足道,然而看着那个男子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她突然觉得无限伤感.
因为那对深邃紫瞳中倔强跳动的火焰,分明就在拼命挣扎着呐喊说他有多么想活下去.
按理说血族对血的味道都很敏感,可是看着他嘴角溢出的鲜血,她没有半点去吮吸的欲望,只是以她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忧伤眼神注视他.

最后她回答说,这是你们魔族的咒术,我不知道怎么破解,我能做的也就是让作为恶魔的魂灵失去容器,以意识形态游离于世上的恶魔力量不强,应该无法对人造成伤害.
--也不会伤害到你最珍视的人

后半句话她不点明,可是她知道他一定听懂了.
否则怎么会露出那样释然的笑容.

"爱莉娅,真的对不起,我还是没能走到最后."

这是他对她说过的,最温柔的话语.
也仅此一次.

Act3

蝙蝠扑扇翅膀的声音,终于让女子空洞的眼神有了焦距.
她侧过身子让它飞进房间,静静地看着它降落到冰凉的云母地面,幻化作修长清俊的人形.

"事情办好了?"
"是的,那个暗雪族的男人已经允诺会妥善处理后面的事情,小姐您.."
"离天亮还有多久?"玄音姿态优雅地抬手,打断了使魔的发问.
"似乎还有一些时间,但是要再出去怕是不太妥当了."
"是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示意对方退下.

还以为这个夜晚会漫长得让自己无法忍受,看来也不过如此.
能做到的事情都已经做到了,该留恋的东西也已经成为过去,那么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觉吧.
也许再醒来的时候,就能遇到能和自己一起走到最后的人也说不定呢.

古堡外,月亮的光芒依旧清冷.


<完>


 

正文

这里是暮水镇,清晨第一缕阳光眷顾的水之城.

我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窗帘拉开,趴在窗台上呼吸空气,因为是建造在水面上的一个小镇,工业发展与现代化交通与此地几乎隔绝,所以这里的空气还是相当清新,要说空气里的附加物,大概就是那湿漉漉的潮湿水汽吧.它们乘着清晨的凉风一起扑进屋子打在脸上,感觉真的很清爽.

啊,忘记自我介绍了,我的名字叫Rin.职业,大概是店主和房东?

请不要骂我不思进取,其实在我十岁的时候我也像那个年纪的所有男孩子一样,憧憬着踏上属于自己的旅途,成为一名出色的训练师.但是现实不饶人,在无数次战败并且被捕捉到的精灵鄙视无数次后,我终于认识到,我,果然不太合适热血的戏码.

所以我果断放弃了这条路,回到故乡开了一家小店,从此过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惬意生活.
当然,在看到那些来我店里采购伤药或者食物的年轻训练师时,我偶尔,也会对自己的放弃深深地唾弃一番,毕竟,像我这样败绩连连后又不思进取的家伙,在现在这个比赛竞争激烈,热血少年辈出的时代,应该算是半个异类吧.

但是,竟然有人跟我说了"很羡慕我的生活方式"这样的话,对此我表示深深地震惊.

说这话的是我的房客,几个月前才来到这个镇上的一位姑娘,有着长及腰间的黑色头发和干净的眼眸,抿着嘴角笑起来的样子也很温柔,说话声音不大,可是音色冷澈明亮总有种隐约的不容置疑感,给人的印象像是平安时代哪家贵族的公主一样,就是可以远观不可以接近的存在.

然而,这样的姑娘,身边却跟着一只破坏能力堪比GN粒子炮且从来不认生的海豹球.
因为这只海豹球的关系,她在这个暮水镇也还算吃得开,长辈会喜欢她的教养和礼节,小孩子和年轻人则会被她的海豹球萌得颠三倒四.

所以那个破坏力超强的玩意其实是个吉祥物来着?
哦,对了,那个姑娘的名字是Shizuka,出身,似乎在离芳缘很遥远的一个地区,而她来到芳缘地区的目的,似乎是修行吧.

当然,她是城都地区冰系道馆代理馆主这事儿,我是断断不会说出去的.

要说这姑娘也是个略莫名其妙的的主儿,自己明明就不差,看起来也没有那种被打到绝地再起不能的悲惨经历,--换句话说,就是相当精英的训练师.可是她并不热衷于精灵对战和收服精灵,不但是那种"选定了的精灵就绝对不会再换"的长情派,还是一个对于"不管什么精灵都是朋友"这样流行的道理嗤之以鼻的反对派.

"又不是说了我跟精灵是朋友就真的是朋友了,重要的不是人类的言语,而是精灵自己的意思啊."

她跟我说这话的时候,她的海豹球正在桌子上滚过来滚过去还不停地发出噪音,我都快要被晃到眼晕闪到耳聋,她却只是托着腮安静地看着它,眼神平和温润,好像完全没有受影响.

于是那一瞬间,我觉得我似乎能够理解她说这句话时的心情.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这些精灵,不是真正地把它们当成朋友,认为它们不可或缺,是没办法对精灵的各种行为--尤其是对自己不利的行为--有足够的包容力的吧.

"如果哪天你的精灵们不见了,你会很寂寞呢."我这么对她说.
"怎么可能让它们不见啊."她淡淡地说着,像是谈论天气一样的语气:"我选定的精灵同样也选定了我,既然是互相认定的伙伴,无论怎样都不会分开的."
"那万一真的,被迫分开了呢."我向来是个喜欢追根究底踩人家痛处的性格,这从小养成的别扭性子,改不了.

Shizuka把目光从乱滚的海豹球身上收回来,突然就对我笑了笑.
像在荡漾不定的水面闪烁的波光一般,清凉温柔的笑.

"会难受得死掉也说不定呢."

夕阳的光从窗中漏入,在她黑亮如同缎子的发上覆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将她整个人都包括在轻柔的暖橙色中,明明应该是温馨静谧的画面,却因为她这一句话"卡啦"一声破碎,然后气氛也陷入莫名忧伤的五月病状态.

--当然,陷入这个状态的只是我,她说完那句话后连眼神也不变一下,只是敲了敲桌沿;"丢丢,去吃你的饭."

毫无爆点的日常.
就跟她的名字一样,不起波澜.静谧恬淡.

这样的静谧,也能被她带到战斗上.
我只围观过一次她的精灵战斗,因为那一次她被来我店里买东西的热血训练家认出来了.
似乎是曾经被她打败过,又进行了各种训练已经取得了长足进步的少年,自信满满地向她发起挑战.

那是我见过的最不像战斗的战斗.

超能女皇仿佛舞蹈一般,技巧极尽绮丽,看起来更像炫耀而不是对战,却还是把对方那只优雅猫揍得找不着东西南北.电龙的技能出的牢笼耀眼刺目,噼里啪啦闪烁不定的电光神出鬼没的鬼魅,总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刻漂亮地攻击对方的麒麟奇.但是又没有造成决定性的伤害.

其实,到最后对方的精灵压根不是被真实地打趴,是给她玩脱了=  =.
这种绕山绕水迂回婉转欺负人家小年轻没耐性的战术,也就只有这种淡定系才有那个闲情逸致慢慢来.

"所以说啊她就是个魔女,编织命运的魔女,要我说这种在战斗中摆着一副'主动权就在我这里随便你这么玩'的高贵冷艳状的御姐什么的,真真讨人厌."

老实说,对于说出这个精确而简单地概括了那姑娘战斗时一切特征的话的帅哥,我是相当地崇拜啊.

不过就算没有这句话,我也应该崇拜他的.
毕竟是那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走过大街还要引起少女尖叫的洛斯特嘛.

对于洛斯特和Shizuka的关系我一直都列为世界奇妙物语,你说他们关系好吧,天天就"大小姐你眼瞎了?""大小姐你是白痴嘛.""哈克龙抽她" "思想有多远你滚多远我不想看见你""再来蹭啊你蹭,祝你减肥变增肥被唾弃.""丢丢咬死他!"--诸如此类互扔RS和各种教唆精灵试图给对方肉体造成伤害(但也只是说说而已没真动过)的行为,是个人看见了都要说这两人上辈子杀了对方全家的仇结到现在都没还清吗?可是你要说他们关系不好嘛,谁敢欺负一下那姑娘试试洛斯特能把你给抽到太平洋底,相反过来,那姑娘也能让你变成万年冰雕沉河床一千年.

对此,洛斯特官方概括为,宠物和饲养员不闹闹能叫主宠吗.
哦,原来是主宠啊.

这是Shizuka来我这儿租住两个月后,我首次得知这两人的明确关系.
即便如此,它果然还应该是划定到世界奇妙物语范围内的吧.

"啪!"
"痛痛痛!"

我捂着被抽了的脸,咬牙切齿地瞪着我们家的巴大蝴,它甩着那条因为(从进化开始就用来抽我)而显得异常有力的翅膀,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一副女王状.好我知道大清早起来吹着风不知不觉思维游离还游离到人姑娘身上是我不对但是用抽那么狠吗!还有你TM又怎么知道我在想姑娘了!

不,更重要的是,我自己明明也是个姑娘!虽然男孩子气了一点!
所以我为毛要被抽啊我又没有非分之想!

"Rin桑~"

我从二楼的窗台望下去,黑发的少女逆着初升的阳光对我挥手,今天她穿了一件纹着雪花图样的连衣裙,淡蓝纯白的搭配在阳光下显得有点虚幻---不过和她清冷的气质很配.

"不好意思我想要点伤药."
"嗯嗯我知道了我就下去."

她曾经跟我说过她总有一天要离开这里,因为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虽然并不是出自她的意愿.
不过这个世界,始终有种叫"责任"的东西是没有办法放下的.

这个从来不肯跟我讲过多关于自己的故事,却一看又是有着很多故事的姑娘.
也许哪一天,就会像阳光下的雪花一样,悄声无息地离开--和那些她视为珍宝一样的伙伴.

不过我很开心,有这样一个,没有否认我生存方式,理想和大众有些偏差可不激进,偶尔被惹得气急败坏,可大部分时间性格都不错的,萍水相逢的,朋友.

"给,你要的伤药."
"谢谢,大清早把你叫下来开店..诶,说起来Rin桑你左边脸怎么了?"
"你懂的,嗯,你!懂!的!"
"..它对你爱得真深沉!"
"它的爱太沉重我承受不起!它爱我哪儿我改还不行吗!"

黑发的少女歪了歪头,笑得有些狡黠地指了指我身后.
一片阴影盖到我肩膀.
我回头,看见浑身缭绕黑气的蝴蝶怨灵飘来.

"救...救命啊!"

拔腿跑出店门前,我听到她很愉快地跟她的海豹球说着真令人羡慕啊这样的关系.然后她的海豹球就滚来滚去撒娇求抱,接着她和海豹球就以看热闹群众的姿势围观我被巴大蝴追杀的过程,完全没有一点出手相助的意思.

前言收回,这个RP魔女,没有足够抗打击能力,果然还是不要跟她做朋友比较好!
水声潺潺,阳光闪闪,惨叫连连.

暮水镇的日历,又翻过了新的一页.

<完>

相叶住的是有了些年代的老公寓,他打开门的时候二宫还隐约地闻到了木头因为潮湿而散发出来的霉味.
这让他很不舒服地皱了眉.

没有注意到二宫的神情,相叶有些匆忙地打开了公寓门后侧身把二宫让进去,二宫进门后第一个动作就是把怀里揣着的包的拉链拉开,粗粗扫一眼里面的物品.确认了似乎只有边缘淋湿后,他才将包搁到了鞋柜顶上,接着便开始站在玄关处打量这间屋.

不算宽敞,收拾得也不算整齐,家具都是一些中古品,整个房间的色调仿佛被一种郁郁寡欢的昏黄光雾笼罩着.
看房间的装潢,这人估计是个才刚刚在东京安身立命的打工族.

盯着大敞着房间门一头扎在衣柜里折腾完全不顾忌门口还有半个陌生人的相叶雅纪,二宫和也用力地揉了揉自己湿漉漉的脸.
这种随随便便就会捡不明生物回家还完全不带戒心的家伙,一个人生活真的大丈夫吗.
嘛..不过也不关我的事情啦.

"nino你怎么不进来?"

终于从柜子里把自己拔出来的人哑着嗓子叫唤.
二宫看了看一脸不解的相叶,又指了指自己还在往下滴水的衣服,两手一摊,送出个颇为无奈的眼神.

结果最后是披了一块大浴巾坐到了沙发上喝热咖啡,客观条件是相叶着实找不到合适二宫穿的衣服--其实就算他找到了二宫也绝对不会换.毕竟二宫和也的神经还没有粗到能去穿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的衣服的地步.

相叶坐在二宫对面,目光总忍不住往二宫身上飘.那人胡乱擦的头发蓬松凌乱,衬得那张白皙的脸更小.用毛巾裹着自己在沙发一头缩成团双手捧着滚谈的咖啡小口喝,不小心被烫到还会吐舌头的的样子,简直就跟蹲坐在门口等主人回家的小犬一样,伶俐又乖巧,瞬间就能让人的心"啪"地倒下化成一滩水.

好像是察觉到相叶的注视,样子乖巧的人歪了脑袋,目光丝毫不避讳地就冲相叶扫了过去.即使背光也亮得透明的琥珀色眼睛,搭配那一脸"什么事"的无害表情,让相叶不自觉地走了神,一不注意就被嘴里的液体呛得乱七八糟.

"喂,没事吧."

好笑地看着那人手忙脚乱,二宫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从桌上的面纸盒里抽了几张纸巾塞给相叶,后者哑着嗓子说了谢谢,看向二宫的时候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感激之色,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被他盯着的人觉得自己的脸被这丝毫不掩饰的感谢之情烧得有点烫,于是赶紧作淡定状撇嘴说了句"笨蛋"后又窝回沙发上捧着咖啡小口灌,顺便借此挡住那人温度过高的视线.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室内充斥着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却显得更加安静.

"我说,nino,湿衣服穿久会感冒.要不,你还是先换我的吧"看二宫的目光又"嗖"地一下扫过来,相叶抓了抓头:"..下次再还就好了嘛."

拜托,这才不是还不还的问题好不好,我才不想在别人家穿别人的衣服咧
在奇怪了的点纠结了的二宫和也默默地吐槽,为什么是在心里,因为相叶雅纪那一脸正直的无辜样让他没法干脆地打击别人的好意.

"不用,我回去再换也可以的."
'可是,这雨很大诶.."

后半句"你要怎么回."被二宫大大方方冲自己伸出来的手打断,看起来像个高中生一样的少年笑的可爱而天真:"相叶桑,电话能借用一下吗>我叫人来接我."

TBC
 

5

眼看少年一副快要崩溃却还要竭力保持平静的状态,樱梦吐了吐舌头,识趣地收起了自己的玩心.随后她扬扬下巴,示意辉·特里亚在桌边另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下.
对方落座后,她又将自己面前的杯子推到他手边,在少年狐疑的眼神里,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句:"安神的,没下毒."

看着眼前少女和平日并无二致的的甜美笑容,辉略略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端起了杯子,杯沿凑到唇边的那一刻,一股似有若无的清香裹着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
等等,这个味道是..

似乎有一瞬间回到了昔日那个落满温柔日光与碧绿草毯的庭院,有着柔软黑发与琥珀色眼眸的少女坐在铺着白色钩花桌布小桌旁,手边白瓷的茶杯里,近乎透明的淡绿色液体以微小的幅度轻柔地晃动.冲好茶后她总会回头找站在她身后几步之遥的自己,笑着问"不来尝尝吗?月光花制的茶很难找呢."

其实一开始自己是没什么感觉的,因为这花茶,无论是色香味都只能用一个"淡"字来形容,仅仅在舌尖残余一丝缭绕着幽香的清苦.但是喝的次数多了,也渐渐地习惯.
就像是在漫长时间里悄悄沉淀下来的心情,无声无息,察觉到的时候它已经深深地在心底扎根,伸展成了长势无法控制的藤蔓.

"怎么,不喜欢?我还以为月光花制成的花茶是你的最爱呢?"

魔女娇俏的声音幽灵一般飘然而至,怎么听都透着几分别有用心.
辉·特里亚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里的杯子,余光撇到她闪烁不定的眼神后,他瞳中通透的浅棕在顷刻间覆上一层阴晴不定的暗色.

"你是怎么知道的."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嘛."相当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樱梦毫无紧张感地道:"瑟兰硬要读取你的记忆我拦不住,那不就顺便.."
"...."

原本略显得僵硬的气氛,因为樱梦那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瞬息瓦解,取而代之的是骑士因为无力而拉长的叹息.
虽然已经很多次遇到这种想说理都说不出口的状况,但是应付此情况的手段,辉·特里亚依旧除了扶额之外别无他法.谁让他面前的是一位根本没法用常理衡量的魔女姑娘,何况辉·特里亚本身就不是个特别擅长辩论的人,所以也难怪他在伶牙俐齿的魔女面前次次吃亏.

"呐我说你啊,现在要从我这里离开还来得及哦,趁瑟兰不在."
"嗯?"
"不要告诉我你不想走."看着因为话题突然改变而面露疑惑之色的少年,粉发的魔女一手撑着桌沿站起来,向着辉的方向探过身子,柔软的目光直直逼视对方闪烁的眼神,她潋光流转不定的海蓝色眼眸里渐渐浮上尖锐而明媚的笑意:"不管是憎恨还是留恋,你还是想要回到你那位公主的身边吧."

一直藏在心底深处,无法面对也不愿意面对的事实,就被眼前的少女以轻佻而愉悦的口吻轻松道明,年轻的骑士仿佛听见自己脑海中一直绷得最紧的那根弦崩裂的声音.
那并不存在的钝响,如同刀刃般狠狠刺入他的心脏,疼得他五脏六腑似乎都要移位.
他无法抑制地想起了最后一次见面,自己强作镇定地对她说,我最后用辉·特里亚的身份叫你一声公主.

---那句话的潜台词是什么,他相信她不可能听不出来.

然而,饶是如此,那个倔强的少女还是对已经转身背对着她的自己说,不论以后你是什么身份,辉·特里亚这个人,我会一直记住的.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平稳得让他有种这句话其实是平日她反驳自己反驳习惯了而随口拈来的句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没有勇气回头看一看她的表情.
他说服自己,这位公主已经是他的过去,因为她的父亲,葬送了自己的家族和亲人,所以他没有必要再去关注仇人的女儿的心情.

这苍白无力得一触即碎的理由支撑着他离开那个国家,却没有办法抹杀他心里残存的想念,那种心情的顽固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哪怕他逼迫自己去憎恨,也无法玷污它一丝一毫,这样的念想如同夜莺胸口那朵染血的玫瑰,艳丽而魅惑,却随时都能夺走夜莺的性命.明知如此,但夜莺依旧心甘情愿地沉迷于这样绝望而甜蜜的梦境中.

除了可悲与可笑,还有什么能够形容这样虚妄的情感?
辉·特里亚并不是什么浪漫理想主义者,相反,他现实得很也理性得很,尽管因为落夜·特里亚的保护他的个性比起同龄人略显柔软,却不代表他会放任自己沉溺在虚妄中.
既然舍弃不掉,那不如选择面对后忘却,当人能直面一件事情时,就表明这件事情对他造成的影响已经大不如前了吧.

他试着这么做了,而后便一直被这带刺藤蔓一样的思念划得伤痕累累,这种过程,近乎自虐.
就好像流血的伤口刚刚结疤,便又毫不怜惜地在上面再划一道口子.
但是伤痛叠加多了,也就会逐渐麻木,在他踏进这片森林之后,辉·特里亚觉得自己已经学会忘记那个人了.

因为他可以轻松地和那位精灵俏丽的魔女谈起这段过去,尽管省略了很多细节,但至少他想起这些事情时已不会觉得痛.
然而,这些勉勉强强堆砌起来的防线,却被面前这个人轻轻松松地摧毁,她就用那副万年不变的天真表情,轻松地说着说到底你对她的爱远远超越你身上背负的恨,不然你的灵魂不会到现在还好端端地呆在你这个躯壳里.

"你给我闭嘴!"

阳光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了屋的中央,翻倒的桌椅在刺目的金色光圈里无言地凝视着一切,灰尘细微的颗粒地打着惬意的旋,不知气氛险恶.
樱梦表情散漫地抚了抚自己被掐出红痕的脖颈,而后蹲下身戳戳被自己用一个简单的咒语弹开正的辉,眼中笑意不减:'原来你攻击力还挺高的,既然如此你就再陪我去那边山谷抓一次魔物怎么样,现在大白天的我的力量可能没有黄昏那么强,不过看你刚才的表现似乎也够用了."

"......"

刚才自己理智断线差一点就要把她掐死,现在她居然还能这样面不改色心平气和地跟自己讨论要不要去揍魔物?
他遇到的到底是怎样一个奇怪的家伙啊.

"..抱歉."对着那张明媚的笑颜,沉默片刻后辉讪讪地道歉:"我.."
"你得赶紧走了."樱梦像是没听到辉的话一样径直打断了他,而后她站起身抖了抖裙子,又将手伸给还坐在地上的少年把他拉起来.
"芙莉安小姐.."
"虽然你没什么行李还是收拾一下吧,趁着现在天气好我送你出去."还是和以往一样丝毫不听人讲话,粉发的魔女一连串的吩咐砸下去,看少年还在愣神,她又指了指自己脖颈上尚未消褪的掐痕:"大少爷你快点啊,我告诉你这个玩意要是给瑟兰看到他可以把你卸成渣,他卸了你你倒是自在了.但我一定会被那位血族的女王殿下追究的,你要有点良心就别害我全家."
"...."

这姑娘最厉害的就是明明颠倒黑白还能让人打心底对她产生一种愧疚,如果说魔女都是这个德行那他现在好像理解针对魔女的屠杀和驱逐了.留着这些存在在这片大陆上,正常的人类总有一日会给她们这诡异的言灵之术弄到吐血而忙.

默默地收拾着随身物件的辉·特里亚,有生以来,第一次由中立派的队伍转投入激进派.

本来以为这么大一片森林,就算是对这里了如指掌的樱梦,要找准那些能避开一切危险将自己送出去的路也得花上一段时间,没想到她出门就直接把那条游龙一样的异兽给召唤了出来,辉·特里亚只觉得自己不过是听了一小会儿的风声与树枝折断的噼啪声,在睁开眼时便已经到了森林的外围.

"我不能出去,不过把你送到这里应该没什么不方便了."示意异兽让辉下去,在少年站定时,樱梦自己也翻身从异兽身上跃下:"沿着这里一直走,很快就能出去了,记住,不要去逗弄你碰到的任何动物,即使是一只鸟也不行."
"那个...."

看辉欲言又止的样子,樱梦撇了撇嘴,即使是到现在,她还是不能习惯他那恪尽职守的矜持.

"你懂我的意思."轻轻抚摸一下身边异兽光滑的身躯,樱梦懒懒地靠了上去:"读取记忆其实是一种双向的行动,很可能把读取者的记忆也暴露出去,昨天瑟兰那么随便,我猜你大概也看到了他的记忆..所以,这座森林的秘密你应该也了解一些了."
"虽然如此,但我并不敢随意下定结论,因为这..."无意中触碰到的禁忌的谜底呼之欲出,但是辉可以确定自己一点儿也不想听到答案.
"很残忍?很可怕?"简单的几个字便旁敲侧击地肯定了少年的猜测,樱梦言语间的轻快表明她早已不在意这些事情:"还是说,你在同情我?"
"...我只是觉得..."
"没有什么好值得同情,我也不需要同情."樱梦摆了摆手:"虽然这座森林里的动物都是死体,但是我并不觉得我呆在这样的地方很糟糕."
"不会寂寞吗?"

辉·特里亚悄悄移开目光,不去看少女云淡风轻的表情.这座森林里本来就人迹罕至,少女平日的娱乐也就是逗弄在她居所附近出现的小鸟或者鹿等等小动物,他自己也曾经接触过这些小东西,只觉得那些小家伙毫无防备的天真模样特别可爱--那种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会心一笑的可爱---然而这些生灵,其实已死去多年,本体不过是一副白森森的骨架,因为一些他不知道的原因或者幻术,它们才能够以生前的样子出现.

樱梦是知道这些的,即使如此,她还是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地在这里生存,在这座只有她一个人活着的森林里.与虚假地活着的生物们相伴,嬉闹.
明明是残忍而诡谲的事实,但是在魔女的眼睛里,这个事实似乎无伤大雅,她的淡定和坦然让所有人都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

"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找到理由去接受."对于辉不自觉流露出的担忧,樱梦只报以平静的浅笑:"而我能接受的理由,是因为我的父母."
"是吗..."
"因为他们在我心里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超越."她垂下眼,粉红的发丝在清丽的颊边轻颤:"一旦心里有了一个至高无上的标准,与之相关的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找到去接受的理由,这一点,我应该说,感同身受?"
"我..."
"别一脸想反驳我的表情,我没有空听."樱梦抬抬手,阻止了辉意欲出口的话语:"最后告诉你一句话,不要过份地欺骗自己,否则,灵魂会成为恶魔的食物哦."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慎重,而辉也因为这句话而柔化了的神情.

"我收下了,您的忠告."他深深地弯下腰,左手搭在右肩,极其标准而郑重的骑士礼---除了自己的王与那位公主,他没有对别人行过.
"我们大概不会再见了,这段时间多谢您的照顾,芙莉安小姐."
"嘛,路上小心,自己保重."

层层叠叠的树影渐渐覆去年轻骑士天空颜色的身影,樱梦背靠着异兽的身躯抬起头,海蓝色的眸里有水光轻盈地荡漾.
风过,带起四周树叶簌簌的碎响,而参杂其中的,还有个宛如月光一样凉薄的嗓音.

"舍不得的话干嘛又要放走,留他下来做个玩具不也挺好."
"....大白天的你怎么就敢出来晒太阳,小心灰飞烟灭啊."
"存活五百年以上的血族,具备抵抗阳光和圣水的基本能力---小姐您一定没有把主人给您的书翻开过吧."
"对不起,我记错你的年龄了."看着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魅惑的银发青年,樱梦吐吐舌头做了鬼脸,然后她便被那个青年一把拽进怀里,略浓郁的花香顿时在少女的呼吸间萦绕开.

"别说我不体贴您,肩膀借您用了."
"你蠢啊以我的身高这样够得到你肩膀么?"抬头,粉发魔女言语攻击威力依然不减.
"小姐您啊..."

轻得像是叹息一样的感慨,冰冷的指勾过她小巧的下巴,瑟兰定定地凝视了那近在咫尺的海蓝色眼眸半晌,才松开了另一只搭在她腰间上的手:"就是这样,才总让人不放心您一个人."

"再不放心,过着过着不也习惯了吗,何况那个人真的不能留,先别说他的身体承受不了这座森林气息的侵蚀,光凭他当初能找到我住的地方,这个人也是留不下来的."
"不是您自己解开封印放他进去的吗?"
"他若找不到那棵树的话,我又怎么可能解开封印."回头看了一眼少年离开的方向,海蓝色瞳孔里的水光便结成薄冰:"如果他身上没有'那种'气息,大概早就在半路被森林干掉了吧."
"您是说,恶魔的气息?"席地而坐的瑟兰一手托腮,手肘撑在膝盖上,血红色的眼眸里有天真而残忍的笑意.
"他自己也没察觉到."伸了个懒腰樱梦开始蹭着往异兽身上爬:"不过因为我也很无聊嘛,就想要拯救一下失足的少年找乐子,不过..他的执念比我想的强大很多,希望他不会被诱惑.."
"您居然喜欢上主人以外的人,主人听到要哭的哦."
"你放心好了他的原则向来是去者不留,何况他那么多小可爱你倒是去问问他记不记得我姓甚名谁来着!"
"之前还是森林的名称吧,您这三级跳太快了."瑟兰微扬起头,过份柔软的银发随着他的动作顺势滑下,恰好遮去小半张脸:"不过,快到那个日子了,主人怎么样都要回来一趟的."
"啊正好,他回来前你跟我说一声,让我调整一下心态再面对他,不然我大概真的可能..嗯.."
"我一定转告主人不要随便地出现在您眼前,免得您拆了他又装不回来."
"瑟兰,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你永远是在白打工."临走前还是不忘记落井下石,樱梦看着瑟兰瞬间微妙的神情,很愉快地笑着拍了拍身下异兽的头:"呐,Elves你看什么呐?我们要回去了哦."

游龙样的异兽在少女的轻唤下收回了目光,甩了甩尾巴后径直腾空而起,穿过了交错的枝桠后蜿蜒游走于森林的上空,很快便化作一个闪着血光的小点.
瑟兰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直到再也听不见一丝动静后才重新张开眼.
视线投向刚才那只异兽望着的那棵树枝叶浓密的树冠,银发红眸的血族魅惑的笑容里缀着不易察觉的无奈:"...您听到了吧,小姐的话."

淡金色的影子轻巧地掠过那片葱郁的绿意,如同初秋的红枫一样,飘然落地.

"啊..果然,虽然很可爱,但果然还是个大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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